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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深几许?

南天一杨 7 天前
小时候,觉得家里的院子挺深的。院子里有两排房子,堂屋是我爷爷住的,地基高、采光好,这是农村典型的上屋,一定要给家里位尊的老人居住的;我们住在东屋,地基要比堂屋低三个台阶。其余的就是院子了,对我来说,它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庭院,更是一个童年的梦想园林。
我们家的院子南北长,东西宽,小时候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经常从爷爷的门口跑到院子的南头,用手摸一下南头那颗老枣树,然后再一口气跑回堂屋。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就是喜欢这样来回地跑,很小的时候觉得这院子真大啊,从南到北长的要命,跑个来回需要那么长时间,一趟下来就气喘如牛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跑圈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院子的小朋友却多了起来,放学后在院里打四角、扔琉璃球、捉迷藏,院子还是那么老大,有那么多的乐趣,不论有几个人、什么时候来,总能带来诸多惊喜。
我特别喜欢院子里的夏天,院子里有5棵枣树、1棵春树、1棵绒花树、1棵石榴树,夏天真好啊,到处是阴凉,没有地里农田边上那焦灼的土地,没有飞扬的尘土,也没有轰鸣的拖拉机喧闹的搅扰,所以在夏天令人烦躁的午后,这里就是一片乐土。下午放学了,邀好友三四人,要么玩游戏,要么干脆往地上一躺,凉凉的黄土,比干净的床单舒服不知千倍万倍!枣树多刺,我们一般是不喜欢爬的,但是绒花树就不一样了,绒花树又叫合欢,花美、树矮、树皮粗糙很容易攀爬,所以我最爱坐在绒花树上乘凉了,唯一不足的是,绒花树爱生虫子,5、6厘米的大豆造桥虫,身子一拱一拱的,纵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看见这造型也难免心生畏惧。当时还真亏了这些虫子,不然,可能晚上睡觉我都不肯回屋呢。石榴树因为生长缓慢,所以虽然它已八十多岁了,但仍经不住我八岁的体重,每每来到石榴树前,只能望树兴叹,不能一展拳脚。春树是我们院里的参天大树,树高且粗,树皮又光,是我不能对付的又一品种,只可惜它寿命不长,因为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被我们家早早剔除了。
在我的乐园里有一块地是个禁区,那就是堂屋房檐下的三、四平米的花圃,这是我爷爷的私人花园,里面的花儿四季开放,春有水仙、夏有夹竹桃、秋有菊花、冬有一品红;花园虽小,品种极多,还有很多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花草,而这里面最吸引我的当属那两棵葡萄树了,夏天放学第一件事先看看有没有红了的葡萄,只要我们几个小古灵精怪在家,那红葡萄是断然不会隔夜再摘的,有时候实在嘴馋,索性连青的酸死人的小葡萄也不放过。。。
日子一天天过,院子一天天变小,不知道是我的眼睛变大了,还是四周的墙收缩了,院里的树就像上了年纪的人没有长高反而变矮了,院子南头那颗枣树第一个树杈往往是我费尽力气刚刚能够爬上的终点,现在踮起脚丫就能攀上了;昔日的绒花树因为虫多,也渐渐枯萎了,当时强健的臂弯,如同慈父般的身影变得越发弱不禁风了,砍掉院里的绒花树是我最痛苦的记忆之一,我甚至不忍心看它倒下的躯体,曾经的传奇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年龄最长的石榴树也离我而去了,虽然它留下了后代,但我再也看不到那斑驳的、有诗情画意的树干了;爷爷走后,花园也解散了,随着新房的竖起,连那一方花土也被深深埋在了水泥之下。儿时最爱的黄土,今天看来只不过是会弄脏衣服的灰尘罢了,夏天,只会在有空调的房里愣愣发呆,也决不会再躺在树荫下黄土里静听蝉鸣虫叫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呢?终于今年春节我忍不住好奇,用尺子量了一下,长27米、宽12米。模糊的变成具体,那一抹神奇便瞬间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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