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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 老陆

撕裂的梦 2018-8-9 08:16:14
剃家老陆
住在我们镇上的人,都熟知一条西街,后来镇子发展扩充需要,又建了一条东街,东街年轻时尚充满活力直奔现代化,西街随着拆迁就慢慢衰落了。
老陆的理发店就在原来的西街。听人讲,他从小是流浪儿,后被一剃头的老师傅收回做徒弟。师傅待他不错,他也学得认真。师傅去世后,老陆靠着好手艺,自食其力,开了家属于自己的理发店,也是风光了好几年,随着西街大规模的拆迁变革,老陆的门店生意渐渐寥落,老陆的店,默默待在陈旧的西街,过时了。而东街的一些理发门店装潢气派,店内设计酷炫而时尚,现代化霓虹灯,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不过许多习惯老陆手艺的,理发还是会选择老陆家,尤其是上了年纪的。
夏日午后,老友们没事夹把蒲扇,晃晃悠悠到老陆店了小坐,泡杯龙井,叙聊往昔,顺便欣赏老陆炉火纯青的手艺,待老陆闲下来,再将上一局,这日子过的平淡而踏实。老人们总说喜欢听老陆理发时剃刀跟发丝交织时发出的那种咔擦咔擦声,听着就是舒服,旧岁月里一抹温情。
也有人提议说,老陆啊,你年轻也大了,收个徒弟啥的,替替手脚噢,老陆总是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说,也有客人理发完,会多留下几个钱,老陆也不和客人急,默默记心头,待人家下次来,他便不收费了。
日子不温不火,倒也一片风轻云淡,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失火。
那晚,老陆在家睡的正香,忽听有人喊:救命啊,着火啦,老陆起身向外跑去,原来是一家文具用品店烧着了,那火那烟在那一晚让整条街上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老陆赶忙报警,跟着去救火,头发眉毛被火苗给燎没了,一只脚被倒下的书架砸伤了,手臂被硬物划了长长的口子,听说献血咕咕的,他都不顾......
第二天,老陆理发店里挤满了人。有感谢的,有打听着火情况的。那晚文具店里烧死了一个人,非常惨,面目全非。死者家属来请老陆为死者整理遗容,好让死者体体面面的入土为安。老陆看了人家一眼,走出店铺,蹲着门前的一棵老树下,取出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上。
“你能帮忙么?老陆”,死者家属悲切的乞求。老陆没说话不忍看家属的脸,再深吸一口烟。
他的老友上前劝道:老陆啊,你可别糊涂,你这手是给别人剃头用的,可不是去摸死人脸的,这手摸过死人脸,以后谁还到你这剃头啊,人家可图个吉庆呢。老陆沉默了半晌,缓缓地站起,拍着老友的肩膀说:“哥啊,谁没有个生老病死呢,不由人啊,死者为大,这忙我就帮了。以后我的生意顺其自然吧。”说完,老陆走进店里收拾一下需用到的物什,跟着死者的亲属头也不回的走了。
来到一个大仓库,老陆不慌不忙的烧水,为逝者洗脸、洗头、修面、理发,一丝也不马虎,结束后,他泪流满面。他觉得他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果然,小镇子上的人忌讳多,来老陆店里理发的人更少了,老朋友也不再来喝茶了。日子漫无声息的往前走着,老陆终究在一个黄昏里卸下自己的招牌“老陆理发”,有一些傍晚人们总会看到老陆抽着烟,独自在店铺周围转悠。再后来,西街店面全部拆迁,所有人都搬离了,老陆理发店也就彻底从西街消失了。
几年后,有人说在新疆某个城里见着老陆了。笑容可掬的在名为“老陆理发店”的店铺里帮人理发,那装潢澄亮亮的,新式装修。那剃刀的咔擦声又清脆的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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