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 QQ空间
  • 回复
  • 收藏

凉处尚离逢

楼空竹 2018-2-12 19:04:46
大学毕业后,我从c城迁到a城工作。不巧,我的发小亚也在这里工作。对她没有去英国留学反而在辟小的城镇里生活的原因我略有耳闻。据说,她是为了一个人而和父母闹的很僵。多年不见,我对她充满了种种好奇。
也是为了表示重聚的欢喜,我们看了场电影。开场的前几秒钟,亚匆匆忙忙的携带着一个男人入座在我身边。我仔细打量了下这个男人,身着正经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皮肤白质,像女人一样清秀的容貌却意外的平添了几分清冷。
我问亚是不是她男朋友,她欲言又摇了摇头,轻笑:“我老公,顿。”
我略微感到奇怪,但并没有多想,只是感叹四年未见,她已经结婚了。
电影还未播映一半。我瞄了一眼他,他已经起身准备离去了。我正要问亚,可当我瞥了一眼亚时,她上一秒还高兴的向他挥手,这时眼神空洞,整个人的神情就像是木刻的似的。
我沉默了,以前的亚和现在完全截然相反,她似乎没那么好动了。
电影结束后,亚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到电影院门外时,她突然蹲在院前,埋头,好像在哭。这种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声声的抽泣,整个人缩在墙角,无形中的孤寂。她突地抬头,我俯下身来。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我看样子很蠢对不对。”亚开始向我诉说。
亚和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外租的学生楼的阳台上。亚在阳台上喂猫,她刚搬进来,这是她第一次养猫。猫是邻居家搬迁时送的一只老猫。亚瞒着父母住在只有100平方米的出租屋内,但亚说很温馨。
顿那天也搬进来了,不过是和他的母亲一起来的。
亚喂猫时看见一簇喇叭花,似乎细心栽培过,旁边还有铲土的铁楸。
顿正好过来了,亚前一秒还在惊叹他的帅气后一秒就凑上去道:“你种的?”
“是。”男生很是冷漠,不多给亚一丝目光,拿着水壶浇了一点水就走了。
亚急着唤他:“喂,我叫亚,你呢?”他没有回答,亚只听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亚好几个早晨晨跑时,都能看见他。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每次亚都跑的跟火箭一样快的冲上去,只为了和顿打招呼,每次如此,亚觉得她一个星期下来能瘦好几斤。
亚和顿每天的对话都是这样的。亚:“你吃了没?“………..”“你也是青大的,对吧?”“大概是。”“今天我们系里……”“……”
早上好。”“嗯。”亚和顿没有过多的对话,大多时候都是亚一个人自言自语。但她乐此不疲。顿从来没有告诉过亚自己的名字,亚问过一次便不再问了。她觉得问名字多半是客套,她认为他们之间没有名字也可以相处的很好。
大一暑假的时候,亚的闺蜜小A和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并准备在一起了。亚很激动的捏捏小A的脸:“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新欢啦,都忘记我这个旧爱了。”亚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脑海里浮现的是顿的样子。
小A告诉她这是她的竹马,他们之间分开过一段时间,大学的时候又相遇到了。小A说她准备和他在一起了。
亚知道她一定很喜欢他,因为她从未见过小A如此坦白。她内敛,看起来温柔大方,有气质,不像自己疯丫头一个。而两人一开始唯一的共鸣就是快乐至上。
这么多年的闺蜜,亚知道她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最开心。
她知道,那个他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亚从小A的口中得知,那个男孩是单亲家庭,从小和妈妈一起生活,爸爸是跟别的女人跑了,妈妈又常年酗酒,打牌,无所事事,所以从小就有自闭症。小A说当时看到他站在楼台下的黑湿湿的油面街道上一个人靠着满是爬山虎的墙面,头低的很低,整个人看起来那么脆弱无助。那时小A就想要去保护他,也是那个时候,小A喜欢上这个什么也不说,什么都独自承受的男孩。小A说那段黑暗的历史中,小A一直在默默陪伴,可后来因家里的关系搬走了。虽然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却之后没有再见面了。
大学,小A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追到。
亚对此很为她开心,心里又对这个男生多了几分怜悯和好奇心。
小A和亚约定好,明年暑假的时候,她会把他带给她看。
在小A心里给亚看的人一定要是自己特别重要的人,因为亚对她来说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大一那年青市下了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亚正好在家里靠着枕头窝着看电视,怀里的猫已经蜷缩起来睡着了。然而透过窗户望见外面白皑皑的一片和还不断簌簌直下落的小雪花,亚一下子雀跃起来。
但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却不是小A或者陪伴自己长大的父母,而是住在隔壁却和她交际甚少的顿。她把她家的门敲的隆冬作响。门打开时,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亚一路拉着狂奔小区楼下的草坪。
亚说:“好美的雪啊。”又转过头看向他:“这是我今年看到的第一场雪。”顿愣在那,口里喃喃道:“呵,原来下雪了。”亚望着他笑了起来。
自然这笑是亚自己想笑的,他没要求他能为此给她同等的东西。可那年他给了她一个微笑。
即使是很短暂的笑容,但亚忘不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柔。
亚觉得像向日葵,像向日葵那样一旦面向阳光就不会不盛开,就不会没有柔情。
可亚不知道,这温柔这么短暂。短暂到用亚一生去追寻也未果。
大一过年,亚回了老家。和小A在火车站匆匆告别后,她竟有些期盼,期盼他能来送她。
可最终还是没有来。
除夕夜里,亚靠在床头,窗外的烟花和嬉笑声让亚很怀念以前一家人都在一起过年的日子,现在他们连除夕都要出去应酬,现在家里空荡荡的,房子再大又怎样。亚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难过。
刷朋友圈的时候,有一个微信公众号说了这么一句话:“除夕来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有一家人的陪伴,给那些没有人陪伴的人一句话吧,当你没有人在你身边时,你要想想往昔里有哪些人是你的一段缘分的开始呢?给他们发一个新年祝语吧,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收获哦!”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亚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
等到快要到十二点了,春晚在倒数新年钟点。
“10,9,8,7,6,5,4,3,”
“2。”
“1.”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亚看着天空中无比绚烂的烟火,笑了起来,此时她觉得她心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亚想到以前的时候,自己总是追着他要微信号,那时他别提有多烦了。
可是亚却很开心。
那晚,他没有回过她一句话。
大二那年暑假,小A果然将那个他带到她们经常去的冰淇淋专卖店。
亚正在埋头吃着哈根达斯等着小A,可今天她莫名的特别慢。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真的把他带来了。“你好,我是顿。”亚闻声,迅速站起身。她正准备走上前打招呼,可抬头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一下都不知道如何接受他,他竟是他。反而,顿没有很诧异。小A拍了拍亚的肩膀:“是不是被他的美貌给折服了?”
亚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经小A这么一说就马上回过神,假装这是第一次见面。
其实亚不想的,她想告诉小A他们之前就认识,但是她看的出来,顿不想说。
毕竟,他是这么回答的:“之前一直听你说,你有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闺蜜,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按理说,亚应该要为小A开心的,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回来了,可亚此时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就感到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
亚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午茶还没喝到一半,就让朋友打电话给自己,再编谎话说临时有事就走了。亚很尴尬,心里又恨憋屈,不明所以。
那时,亚不知道有一种“不好受”叫做爱情。
第二天,亚顶着大熊猫眼起床。她昨晚一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亚打开门下楼准备去晨练。每天早上她都会火急火燎的去找顿,可这一天亚意外的不想去也不能再去了。她也知道,顿是小A最爱的人,而她理应退到角落。
这是为了避讳,亚这么催眠自己,绝对不是喜欢他。
走到楼道口,亚见那外面站着一个人,很熟悉。她走过去,他回过头:“亚,今天我们一起去晨跑吧。”亚当然知道,这是顿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并邀请他一起去做一件事。亚正在想怎么拒绝他可抬头看到他的笑时,亚知道一切的笑都源于小A。可亚还是不忍心拒绝,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接近他。
“好。”亚和顿开始一起在小区街道里晨跑两个人的影子并行着。看似很温馨可这时他们没有说一句话,连平时话最多的亚也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好久,是顿打破了这种沉寂的氛围。
可开口却是:“你是小A最好的朋友,你一定很了解她,你知道的,恩,,我和小A很久没见面了。”
“嗯,我知道。”
“那,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还是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恩,她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
亚的头瞬时就低下来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觉得这时比她考试挂科还要难受。
“她,喜欢茉莉花,很喜欢粉色可爱的东西,她说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法国念最好的设计学院。这,是她喜欢的事。”
顿也停在那儿,过了好久他才碰了碰她的肩膀:“一直觉得你很够义气,谢谢你。”
亚在心里说了句:“不谢。”因为没什么好谢的。
亚看着顿地上的影子,有点觉得自己很荒唐,又有点觉得此时很讽刺。
她一向不喜欢做决定,因为每次选择的时候,她都是最难过的那个。她不想难过,也没有义务去让别人开心,更没有权利让别人难过。
八月十一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那是亚降临第二十个年头的纪念日。
“亚,生日快乐。”小A每年都会替她过生日。即使多了一个人也不例外。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会所里,他们为她点燃蜡烛,他们一起唱生日歌,然后当亚合起手掌,闭眼许愿望的时候,亚脑子竟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小A问怎么了,亚才反应过来,许了个每年快乐就一下子吹灭了蜡烛。
小A问:“你许了什么愿?”“很简单的愿望啦。”亚故作调皮的回答道。
吃完蛋糕后,他们一起递给了亚一个粉色的盒子,打开一看是所有关于茉莉花的周边礼物,比如茉莉香囊,茉莉花种子,茉莉味饼干,茉莉纸卡等等。
亚似乎忘记了,自己喜欢的和小A是一样的,比如她们都喜欢茉莉花,但小A喜欢去法国,她喜欢去英国。
此时顿会怎么想呢,她不得而知,也不能知道。
她抱住小A,有点想哭:“谢谢,小A。”小A是除了她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人,她想着一定要牺牲什么,她无论做出什么抉择,她都不会选择友情。
小A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你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
十二点一到,他们刚从ktv出来,小A喝了不少酒,一直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倒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小A靠在顿的身上,问他:“顿,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对吗?”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随后顿和亚将小A扶进亚的跑车里。
亚没有看顿,只是说了句:“你走吧,我送她。”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因为这次我的礼物是茉莉对吗?”
他没有回答。可亚心里很清楚,他终究信不过她,也对,他们只是邻居而已,还是关系不好的邻居。
亚毫不犹豫的说了这句:“我不想说,就这样。”
未等顿反应过来,亚已经将车驶到离他较远的距离,亚看着后车镜里他一个人站在那的身影,和亚说的一样,很落寞。
亚想起来小A对她说的关于他的身世,心里一下子感到很疼,他们,算是同病相怜吗?
亚抬头望了一眼挂在天上孤傲的月亮,好像在俯视她。她好奇它到底在看她什么,她没什么好给它看的,除了这一身的伤。
八月底,小A的生日到了,她和亚的生日只差一个星期,所以彼此记生日也很好记。
她们还有个癖好,就是要送给同样的礼物给对方,已表示彼此同等重要的意义。可是今年亚不想这么做了。她听小A说过她小时候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去c市晖灯台看流星雨。
A市的流星雨一直频繁出现,所以很有名。亚想着今年要不带着她去那里。
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星雨回来,找了很多相关的资料还托朋友帮忙,最后才确定了日子,就在小A生日的一个月后,就是九月十二号。
和小A说过之后,她欣然同意了。
生日那天大家都玩的很嗨,小A的朋友很多,一下子就办了一个大型的聚会。很多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所以那天大家都很开心,这种开心很普遍,像是电视剧里经常有的那种开心。
很不凑巧的是那天上午有一节很重要的课,我们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旷课,用了大学里“到”的老套路。
在A市的火车站,亚看见小A带着顿一起朝她的方向走过去,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凉凉的还有点透。
晖灯台位于山顶,所以必须要徒步爬上去。
顿走起来很轻松,尽管拎着很多的东西。相比较下,小A就显得很吃力。亚以前经常参加登山活动,所以习惯了,就不觉得很累。
突然走在前面的顿回头走向亚的身边,她以为他会帮她,正要开口说不用,他却拉着旁边的小A扶着她上去。亚心里有点嘲讽自己,这样也好,本来就没有打算要让他帮忙,真好,省的说了。
到山顶时,亚和小A在台上呐喊,小A小声的叫了一下,然而亚却叫的很大声,她现在急需这个大叫。而这个叫却让旁边的旅客们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
小A拉了一下亚:“我知道你一向很洒脱,但再怎么也没见你这样过啊,怎么了?”
亚回头笑嘻嘻的看着她:“没怎么啊,你知道的,现在我很开心。”听后,小A笑了一下:“开心就好。”
对啊,“开心”就好了。内心的难过为什么还要让别人去为你难过呢。
他们开始收拾衣物,搭帐篷。而在纠结两个还是三个的时候,亚说:“就两个吧,搭三个太麻烦了。”
“好。”顿同意。
然而小A却头低的很低,像是脸红了:“不好吧。“
亚笑了一下:“你想什么呢,我和你一起睡。““你!”小A气的跑过来要来打她,亚急忙躲开,顿无奈的自己搭帐篷。
虽然那天他们欢声笑语一片,可每个人都有心事。
流星雨却没有来,他们因为天黑不好下去,便就在这里安置。
他们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天上很少的星星。亚看着天上的星星没有说半句话,反而坐在亚旁边的小A一直和周围的旅客叽叽喳喳个不停。
亚看着周围大多是情侣来的人心里莫名的闷。亚起身:“我先睡了。”“哦,好。”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他们惜惜相依的样子,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亚站在那儿,想到以前自己也和顿在阳台看星星的时候,他在浇水,而自己在把玩着小猫。那时阳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现在亚觉得期望的日子真的好短,短到她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亚问自己,多余吗?回忆很多余,而自己更多余吧。有一股凉意从手上感受到,亚看着自己的手,笑了起来,原来是眼泪。
亚想想她上次哭的时候好像是她十五岁的时候妈妈离开时,阿姨进来的那一刻。
她想过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或许是说:“小亚,你要好好的,妈妈会回来看你的。”
然而她说的是:“你要记住,妈妈走是自己愿意的,妈妈走时是高傲,决绝的。”
事实呢?那天要走的上午,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连一个大人都喜欢自欺欺人,何尝亚自己呢?总以为会有人陪她,所以总是无所谓,总是很开朗,故作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比她更开心的样子,可最终是比梦还短暂的刹那。
半夜里,亚做了一个梦,像是个噩梦却又好像不是。梦里的顿和小A一步步走进婚姻殿堂的样子真的很美,美得让亚觉得这即将要发生。梦里,亚对顿说,祝你幸福。可亚闭着的眼睛流出了一滴又一滴的泪。像是在难过,更多的是绝望吧。
“亚,小A好像很不舒服,我要先带她下山了,你知道的,她从小身体就很不好。”亚是被顿的呼喊声叫醒的。亚打开帐篷看了一眼趴在顿背上脸色苍白的小A,有些担心:“她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病复发了。”小A得过一种病,叫什么名字,亚也记不住,就是会导致人一到很恶劣的环境就会发烧想吐的病。
亚知道她一定很难受。急忙说道:“好。”顿正准备走,却又问了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亚很想一起去,但此时亚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不用了,明天我再回去吧,你们快走吧,小A看起来很不好。”
顿点头就背着小A慢慢的,慢慢的脱离了她的视线。
亚望着天空,眼睛里好像已经流不出什么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放下这段还没有开始就会结束的感情,然而当她回忆到他和她的点点滴滴,回忆到妈妈走的时候,自己的心又是一阵扯痛。
第二天一大早就下起了蒙蒙细雨,亚慌里慌张的收拾好衣物和外棚就急忙下山。可是雨越下越大,加上她也没有带伞,山上有很多的藤蔓,时不时就被刮伤好几次,走山坡的时候又滑到了好几次,腿上有很多大小的伤口,或深或浅。
亚虽然很想哭,很想有人来救自己,但是她没有哭,也没再想着会有人来。
亚走到半山腰,前面有一个人,在雨中显得很朦胧,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只知道他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去。
“亚,你没事吧?”在他说话时她也正好看到他的脸庞。
一瞬间,她心里有一点苦涩,比黑巧克力的苦还要苦上几分。“你不去照顾小A来这干嘛?”
她真的没想过顿会来,可他还是来了。
“我有点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顿走过来,在她面前弯下腰。“干嘛?”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很低沉的声音说:“背你下山。”
亚心里一下子涌起了一股暖意,轻轻的环住他的脖子。
他们路上没有一直没有说话,还是亚先说道:“你,是不是待完这个月就要和小A去巴黎了。”
“你从哪知道的?”“听学校里的同学说的。”
他略歪过头道:“你怎么不问小A?”“……”沉默。
亚也在心里问自己,对啊,我为什么不去问小A。
此后,他们一路上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了。
他送她去医院,她没有同意,说要回家。他就没有勉强。顿抱着亚到沙发上,说要去拿药。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没事,我自己也可以的。”亚勉强的笑了一下。顿没再勉强。
待顿把门关上的那刻,亚的眼睛是红红的,她想想她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在这整整五年里。
亚只是这么想着,眼睛也只是红着,泪水也还是没能落下。亚第二天上午自己去医院,正好也是小A住院的医院。去拿伤骨的药时她也顺便去看看小A。
“你来啦。”“恩。”小A看起来很疲惫,亚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忧:“你好些了吗?”
她点头,又让亚把门关上,此时顿不在这。
“你知道我要去巴黎了吗?”
“听同学说过。”
她笑起来都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父母说只能让我一个人去。”我略感到吃惊:“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 A的笑一下子僵了:“记得我高一的时候,你对我说你想去英国,我说我想去法国,你问我为什么,我说,为了梦想。”
我的头低了下来:“我知道。”
我以为她只是对我谈心,可是她下一句却让我来做选择。“如果你是我,梦想和他,你选择什么?”
我的手一下子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她话中有话,但我还是面不改色:“可惜我不是你,不能帮你选择。”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觉得此刻很好笑,我从来没有让自己勉强什么,可我为了小A勉强过一次,如今我也不想再勉强自己一次。
“你是真的想听我意见,还是对我不信任。”小A听后,冷笑了下,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勉强你。”
亚知道的,小A都知道,她只是没有说破。就这样,一上午她们就在那,却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十月很快就来了。亚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猫食,看着自家的猫沉睡在阳台上,想想如今它已经陪自己过了十几年了吧,而自己第一次见到小A的时候就是这只猫牵的线。亚笑着将还没有喂给猫的粮食倒在了一旁的垃圾箱里。
“你家的猫真可爱,她叫什么啊?”
“谢谢,不过她没有名字。”
“为什么,她这么可爱,这么乖。”
“我啊,不太喜欢名字这个词,好像有了名字,你这个人就被定义了一样。”
“哈哈,你这个人真怪。”“是吗,有时我也这么觉得。”
“哈哈哈哈……”那时她们好像很会笑,现在连笑时的模样,感觉好像都记不太清了。
时间真的很容易冲刷一切。
到机场的时候,亚看到小A和顿站在那,大家都在为他们送别,亚走过去,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她。
她问:“这是什么?”
亚俏皮的说道:“秘密!”
她点头,没再问。和大家做好离别后,小A走过安检处,可顿却没有跟上。
他拉着亚的手,不顾众人的目光走了。
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小A心里很清楚,她自己就已经冥冥之中做了决定。顿只是这件事的一个导火线。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理由支撑下去。无论是做任何决定,一个理由很重要。
“小A,我,喜欢亚,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对不起。”
“好,祝你幸福。”冥冥之中,是谁成全了谁?是顿?是小A?还是亚?
然而都不是,毕竟每个人都想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就算有牺牲,就算只能让一个人满意,那又怎样?
那个盒子里又是什么呢,后来亚告诉我,她和小A所有的快乐都在那里,却唯独没有伤痛。
亚从来没有想过和顿在一起,他们能够结婚,能够度过那么多美好的日子。
可是这是真的,真的实现了。
亚开心吗?应该开心的吧?可是她不开心,自从小A走后她就没有开心过。
是她自己帮小A做了抉择,但也是小A自己做的决定。
谁错了?好像都没有吧。
可是没有错并不代表会快乐。
这就是亚告诉我的故事。自那以后,我有将近一个多月没再见到她了。
等她再找上我的时候,已经是深冬了。
她手上拿着个很大的行李箱,在我公司门口等我。我出去顺手将自己的围巾绕在她有些发红的脖子上,却瞥见她眼角的泪痕。
我没作声。她却吐了口气,笑起来似很轻松道:“结束了,真的,小纪,我们结束了。”
“你幸福吗?”她没有躲避我的目光,反而一脸无畏道:“轻松啊,轻松就好了。”
我不知道亚是在说自己,还是顿。可看着她脸瘦成了皮包骨,整个人消瘦的像是大病初愈一般,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送亚去机场,她说她要去伦敦,那里是她向往的地方,她曾为了某个人放弃了那,现在她要重新拾起。我知道真的结束了,他们之间就像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一到“笑”过之后,就觉得没什么了。
可亚的眼睛里依旧无光,只是嘴角还挂着笑,刻板的笑。
“走啦,纪。”“嗯。”
她向前走了好几步,又回过身一把把我搂住,我也回抱她。我没有望见她什么表情,但她的声音有些沉重又有点哽咽。
她道的那句,我至今还记得,不可能忘记。
她说:“纪,以后你遇到的那个人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你喜欢他,不要像我这样得不偿失就好,纪,你和我不同,我是自找的,知道吗?”她将她过去所经历的一切称之为“自找”。“自找这两个词像是成为她过去的一种标志,她一直都忘不掉,又不想记住。
可我心疼亚,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她只不过爱上了一个人。爱本来就没有对错,可她偏执的认为是自己的错,明明这份爱她从来都是缄默。
亚过安检前,我正好瞥见她手上的那幅插画,我看了半天也没有觉得上面的人有哪点像她。可她之前却一直对我说她找到了一幅最像她的画像。
画上的人物扭曲,比小孩子画的还要让人难以接受。可她走后一段时间我明白了,给她画画像的人是她最重要的人,因此,没有人画的比这幅更像了。
我走回公司,仿佛又听见亚爽朗的笑声,我回头看,那是亚十五岁之前最纯真的笑容。
无论之后我能否看见,我也知道亚的笑容就像这雪一样,落了下来就会化,即使来年冬天还会下雪,那雪也非原来最初的模样了。
那年的第一场雪,亚和顿一起看,其实亚心里还说了一句话。
“如果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条评论

*滑动验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相关推荐